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冥河點燈通明如晝 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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冥河點燈通明如晝 2

點燈的第一步就難到了人,這裏沒有打火機這樣便捷的工具,用火折子點燈用不了多久就沒了,夏清雨也不想浪費自己的靈力用在這麽無意義的項目上,她轉身去尋找一些材料。

許藏原本坐在一旁看笑話,見她要走警告道:“我猜你不會蠢到要逃跑。”

夏清雨有些無語,“找點打火工具。”

她在附近撿了些木柴,堆在了河岸,使喚起許藏來:“你幫我點燃一下。”

許藏沒動,“這是你的事。”

夏清雨和他掰扯:“你不是要我點燈麽,才點十幾盞火折子就用盡了,你不幫我我怎麽繼續。”

許藏打量起夏清雨,“曾經能興雲布雨的神女大人,如今連生個火都做不到了?”

夏清雨點頭,“你說的對,人老了不服輸不行,不過我倒是納悶你,換了具身體不應該從頭開始修煉麽,再好點也就是身體原主修為不錯,你用許彌這小子的身體,他可是一點修為也沒有,莫不是你也生不了火才拒絕我?”

許藏之前都是有問必答,這回卻沒有透露自己的底細,他扔出一張焚火符,符箓化作火蛇盤繞柴堆,一瞬間就將木柴點燃了。

夏清雨想到時潤從許藏那裏薅的許多東西,不禁感慨這位才是收集癖始祖。

她不緊不慢坐在火邊烤了會火,看木柴燃得不錯了才取了一根走,用這個點燈可方便多了。

岸邊的點了不少,但正漂浮在河面的河燈不踏進河裏是點不到的。夏清雨確認了一圈,這裏的確沒有船,若是浮水而立現在的她應該也堅持不了太久,思索再三,最終她一狠心踏進了水裏。

冥河很靜,靜到幾乎感覺不到它的流動,萬千河燈都平穩地漂浮著,沒有順著水流漂遠。夏清雨入水,發現這水位剛好到她的腰部以上,第一步幾乎沒踩穩,如果她沒有猜錯,她應該是猜到了人的屍骨。

春天的河水很冷,更不說冥河日照短,本身氣溫就低於尋常地方。如果許藏的目的是讓她吃吃被趕到冥河生存的苦頭,那他成功了。

夏清雨暗中用靈力維持著自己的體溫,她的體質還不錯,但不想被凍壞了以後每個生理期都肚疼……

不知過了多久,夏清雨終於將冥河上漂浮的所有河燈都點亮,骨白色的燈罩讓透出的光更顯明亮,萬千河燈照亮了冥河,燈火通明讓這裏仿佛在白日。

以上的場景都沒有。

夏清雨點燃了兩百多盞河燈的時候,她清晰意識到這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。新的河燈還沒有點亮,最初點亮的燈就已經燃盡熄滅了。

既然如此……夏清雨走回岸上,又抱了些木柴過來維持火焰,她幹脆坐在火邊烤會火再說。

許藏問:“放棄了?”

夏清雨反問:“可以嗎?”

許藏道:“你說呢?”

害,很想說一句給她個痛快吧,但是想了想好死不如賴活著,畢竟一次元救贖局的人似乎沒那麽仁慈,也許這次死了就是真的死了,她反正死過兩次輕車熟路了,但是一想到她的小苦瓜弟子醒來發現師尊又沒了得多心碎,還是堅持一下。

夏清雨時不時點會燈,累了又上岸烤火休息,最後她懶得去找木柴了,直接拿著火把去點燃房子,整個木宅子燃起來,火光耀眼,格外溫暖。

許藏:“你瘋了。”

夏清雨:“不,我理智尚存。”

簡直不要太惜命好嗎,再多在冷水裏泡一會,她可以直接去閻王殿報到了。

不過也不差,這裏有活閻王催她:“休息夠了就繼續。”

夏清雨嘆口氣繼續幹活,又點了幾個時辰,靜悄悄的夜,她兀地摔到水裏,不到片刻水面已經看不到她的身影。

許藏一開始沒有理會,又過了會才擔心出問題,他飛到夏清雨沈進水裏的地方,伸手要把她撈出來,一只手反抓住他的手臂將他往水下扯,同時萬裏霜寒刺出水面去斬他的首。

這一劍蓄力很久,出刃淩厲,直接將許藏的脖頸斬斷了一半,同時他的脖頸處蔓延出冷冽的冰霜,有將他整個人都凍住的趨勢,夏清雨卻知道這次突襲失敗了。

許藏的另一只手已經按住了萬裏霜寒,並將它從夏清雨的手中奪走。

夏清雨吃了靈力不足的虧,畢竟這也算是個高武世界,如果換成以前的她,這一擊許藏必死無疑。

許藏還是把夏清雨拎出了水面帶到岸上,之後就把她晾一邊,他給自己施了個術破冰並烘幹衣物,簡單止血後取出一根白綾纏在自己脖子上。

夏清雨連烘幹自己衣裳的靈力也沒有了,她老老實實地坐在火邊,用最原始的方法烘烤著,看著許藏給自己脖子固定就好笑,差點忍不住再補一刀,不過正如她自己所說理智尚存,再惹怒他可能就不好收場了。

許藏完全是在壓抑著自己的怒火,當他看見夏清雨那似笑非笑的臉時,便完全克制不住自己了,他提起萬裏霜寒,直接刺穿了夏清雨右肩胛骨的下側。

她的傷口處也凝結了冰霜。

夏清雨下次見到吳魚要勸他煉制能夠灼燒目標的劍了,就他給萬裏霜寒附加的冰凍能力,不能凍住敵人,但給自己的傷口止疼止血效果不錯……

不過這還沒完,許藏見夏清雨面不改色,便把劍抽了出來,又照著傷口刺了進去,如此反覆了幾個來回才收手。

夏清雨笑得很艱難,她捂著傷口問:“玩夠了沒?”

許藏沒有回應。

“玩夠了我可要休克了。”說完她安詳地閉眼躺倒裝死,說實話,疼起來真的會想要昏迷,但她怎麽這麽清醒!

沒裝個幾秒,夏清雨就被拖走扔到了冥河裏,她連反抗的勁都沒了,只能勉強站起來,不讓傷口浸泡在水裏。

她控訴:“做個人吧。”

許藏:“讓惡鬼做人嗎,有意思。”

一根燃燒著的木柴被扔向了夏清雨,她下意識地用右手去接,把自己疼得一個踉蹌,站穩後她左手接過了火棍,決定給右手放一個長達半個月的小長假。

許藏道:“繼續。”

沒有溫度的嘴說出沒有溫度的話,這就是鬼道……

夏清雨繼續點燈,點到她對“點燈”這個行為都有了心理陰影。她所站立的位置周圍水面被她點亮的河燈照亮,她能看到自己的血淌到河裏,就像墨水一樣暈開,恍惚間她想起了那個形容:血把冥河染成了赤色。

不知又過去了多久,夏清雨意識到身邊一切都被照得亮堂,她以為自己將所有的河燈都亮點了,然而這並不可能,她擡頭望向天邊,原來是僅有兩個時辰的白天到了。

一共有九千盞的河燈,象征著從塵世到這裏最遙遠的九千裏距離,骨白的燈盞幽幽地漂浮在血水之上,仿佛在控訴著她曾經的殘忍行徑。

但她知道,自己沒做錯。

不過,如果只是因為一本小說裏必須有反派從而誕生了他們,那麽請安息吧,這些燈如果能載著亡魂渡過冥河前往冥界,她願意為之祈禱。

連續大半天在冰冷的河水裏浸泡,夏清雨的下半身已經發白腫脹起來,從最初的刺痛到現在的發麻僵硬,她自己都沒有想到她竟然還有力氣走回岸上,只能說向傳奇耐活王自己致敬了。

許藏評價道:“不像神女,倒像鬼女。”

夏清雨已經沒有精力去懟他了,她躺倒在地上,感覺意識終於快要消失了,比昏迷感更多的竟然是困意,在太陽下睡一覺肯定很幸福,醒來發現這只是個夢會更幸福。

許藏用特殊的材料在地上布置傳送的陣法,就這麽一小會,夏清雨已經睡了一覺,她的傷口又被刺穿了,算是生生地疼醒了。

“喊人起床可以不用這麽粗暴。”

許藏覺得好笑,“傳聞中的神女神聖高潔,若不是我親眼見過你,我真懷疑是不是抓錯了人。”

你也比我想的更加睚眥必報心胸狹隘……不過這話還是不敢說,她也不是受虐狂,不想再挨幾劍。

她問:“你這陣法傳到哪裏?”

許藏道:“你的殞命之地。”

夏清雨:呵呵,不如不問。

她垂死掙紮了一下:“我是說,有沒有可能,你想要什麽,我幫你達成,我們兩個結盟,畢竟四年前我的死你肯定也參與了,一命抵一命,我現在又被你折磨得這麽慘,你該出氣了吧,所以別這麽小氣,我們成大事者不拘小節,天下熙熙皆為利來,世界上沒有永恒的敵人和朋友,只有永恒的利益……”

許藏道:“比起你能做的事,你的存在本身對我而言更有用。”

說完他不再聽夏清雨辯解,直接將她拎到了傳送陣上,傳送陣啟動的時候,夏清雨狀若無意地望向她拾取木柴的那邊。

她將血鬼花和自己的手帕放在了那裏,如果長生過來便會察覺到她的氣息,只要將血鬼花帶回瑤臺,時潤應該就會好起來。

夏清雨想不到自己生還的可能性,唯一的可能就是時潤來救她,但是他來得及嗎?他自己都傷成這樣了,又要怎麽救她呢?

活著好難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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